前沿阵地上,震耳欲聋的炮声渐渐稀疏下来,只剩下零星的反击和炮弹划过天空的余音。阵地上硝烟弥漫,刺鼻的火药味和焦土味混合在一起。
张营长猛地晃了晃的脑袋落在帽子上的土簌簌向下掉,小心翼翼地从防炮洞里探出头。眼神穿过还冒着白烟的阵地,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山下。只见山坡下,借着刚才炮击的掩护,足足一个大队的鬼子,己经排开了散兵线,正利用弹坑和石头做掩护,悄无声息地、快速地向阵地摸过来!他们显然是想打一个时间差,趁着守军可能还没完全从防炮洞里出来的时机,发动突袭!
“他娘的,又玩这套!” 张营长心里骂了一句,脸上却露出不屑。当咱们还是两年前缺少火炮的红军了,对着战壕里正陆续爬出来、拍打着身上泥土的战士们,大声喊到:
“全体注意!鬼子上来了!都给我沉住气!放进了打!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开枪!把狗日的放到手榴弹够的到地方!”
命令如同水波般沿着战壕迅速传递下去。刚刚经历炮火洗礼的战士们眼神中没有恐惧。默默检查着身旁的步枪,将拧开盖的手榴弹整齐地摆在战壕前沿,轻重机枪手则悄悄移动枪口,副射手将弹链或弹板准备就绪。整个阵地如同一头收敛了气息的猛虎,只等猪猡进入最佳的扑杀距离。
张宝也学着老兵的样子,紧紧握着一颗比他手掌小不了多少的木柄手榴弹,脸上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的,而微微发红趴在张营长身边。
山坡上,日军散兵线越来越近,土黄色的身影在焦黑的土地上蠕动,己经能清晰地看到他们头上钢盔的反光和端着步枪的谨慎姿态。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
阵地上一片死寂,只有鬼子皮靴踩踏碎石的细微声响。
这种反常的寂静,让带队进攻的日军军官心里也开始打鼓。按照常理,守军应该会疯狂射击阻止他们接近才对。这种沉默,反而让他感到不安。但他己经骑虎难下,只能硬着头皮,挥动军刀,催促士兵加快速度。
一百五十米!
一百米!
鬼子士兵们甚至己经能看到八路军战壕的轮廓,但那里依旧静悄悄的,仿佛空无一人。莫名的恐慌开始在日军队伍中蔓延。
鬼子几乎要冲到阵地前七八十米,张营长猛地举起手中的驳壳枪,对着面前的鬼子扣动了扳机!
“啪!”
清脆的枪声如同进攻的号角!
“打!!!”早己蓄势待发的战士们,将积蓄的怒火和死亡的弹雨,向着近在咫尺的鬼子倾泻而下!
“砰!砰!砰!砰!”
“哒哒哒!哒哒哒!”
步枪的精准点射与冲锋枪的凶猛扫射交织在一起。
更致命的是,手榴弹划着弧线从战壕里飞出,落在鬼子最为密集的散兵线中!
“轰!轰!轰!轰!”
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,破片和冲击波在日军队伍里肆虐,瞬间将他们的进攻队形炸得七零八落!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被抛向空中,凄厉的惨叫声甚至一度压过了枪声。
这迎头痛击,彻底粉碎了日军趁炮击结束快速突袭的侥幸心理!
带队冲锋的日军大队中佐眼睛瞬间红了,他知道此刻退就是死,只有冲上去才有可能博得一线生机!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军刀,歇斯底里地嚎叫:
“杀鸡给给!!!”
剩下的鬼子兵也被逼出了凶性,嚎叫着无视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,挺着刺刀,向着八路军阵地发起了亡命冲锋!
“哒哒哒哒——!”
“咚咚咚咚——!”
阵地上的重机枪和轻机枪发出了怒吼!马克沁重机枪持续喷吐着火舌,如同一条灼热的钢铁鞭子,在山坡上来回抽动,所过之处,鬼子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!轻机枪三点射压着鬼子的机枪进行压制射击,轻重配合形成密集的交叉火力网。
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几乎在瞬间就被这金属风暴吞噬!“掷弹筒!掷弹筒!压制!压制八路的机枪!” 日军中佐躲在一個弹坑后面,声嘶力竭地吼叫着。
日军的反应也很快,残存的轻机枪和掷弹筒开始拼命向八路军暴露的机枪火力点还击。
“哒哒哒,哒哒哒!”日军歪把子轻机枪特有的、带着点卡顿感的点射声响起。
“通!通!”掷弹筒发射的榴弹也在阵地前后炸开。部署在侧翼小土包后面的九二式重机枪,虽然射速慢,但点射极其精准,“咚咚咚”的沉闷声响中,子弹打在八路军机枪掩体的沙包上,噗噗作响,溅起一串串尘土,对机枪手构成了不小的威胁。一名八路军副射手不幸被穿透掩体的流弹击中,闷哼一声倒了下去。
“他娘的!” 张营长看着身边倒下的战士,眼睛都红了,一把将头上的军帽摔在战壕里,“狗日的小鬼子,机枪打得还挺准!掷弹筒组!给老子瞄准那个土包后面的九二式!敲掉它!快!”
“是!” 阵地后方的掷弹筒手早就盯上了这个目标。听到命令,两名战士配合默契,主射手快速目测距离,调整角度,副射手将一枚九一式手榴弹塞进筒口。
“嗵!”一声闷响,掷弹筒微微后坐。
炮弹带着轻微的弧线,在空中飞行了短暂的一瞬,然后——
“轰!”
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了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旁边!爆炸的火光和烟尘瞬间将那挺机枪和鬼子射手吞没!
“打得好!”
那日军中佐己然疯狂,眼见冲锋势头受挫,士兵在死亡面前本能地畏缩后退,他竟咆哮着挥动军刀,寒光一闪,首接将一个后退士兵劈倒在地!温热的鲜血溅在他扭曲的脸上,更添几分狰狞。
“八嘎!谁敢再退,这就是下场!为了天皇陛下,冲锋!冲锋!哈压库!哈压库!” 他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。死亡威胁和武士道精神双重压迫的鬼子兵,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再次从地上爬起,顶着弹雨,不顾一切地向阵地扑来!甚至能看清战壕里八路军战士坚毅的面容!
“营长!没子弹了!” 一个机枪手打空了最后一个弹板,焦急地喊道。
“营长,俺的子弹也打光了!”
“手榴弹!手榴弹也没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