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日军纵队,竟然开始缓缓后撤!保持着队形,一首退到了距离三营阵地足有五六里地外的一片坡地才重新停下!
“这这他娘的唱的哪一出?”王营长彻底傻眼了,完全摸不着头脑。战士们也一头雾水。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!”
“轰!轰!轰!轰!轰!”
凄厉的破空声猛然撕裂了黄昏的宁静!无数道火光从日军方向腾空而起!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,狠狠朝着三营的方向砸落下来!
但目标不是三营的阵地!
炮弹全部落在了三营阵地前方大约五百米开外的一片空旷的、长满了荒草的开阔地上!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!泥土,碎石被高高抛向天上!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空地上接连绽放,浓烟滚滚,瞬间将那片区域笼罩!
王营长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:
“狗日的小鬼子这是在犁地?”
“钱多得没处花了?给咱表演放烟花呢?”
赵庄西坡,佐藤坐在阵地中间,拄着他祖传的军刀。猛烈的炮击声,清晰地传入了被围困的坡顶阵地!佐藤猛的抬头,抓住旁边的副官:“那里大打炮!”
副官被佐藤的样子吓了一跳,结结巴巴的说:“好像是县城方向,听着像是山炮的动静。”佐藤猛地从土墙后探出身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大,望向炮声传来的方向。灰头土脸的他瞬间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,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!
“炮!是我们的炮!野尻大队!是野尻大队的炮声!”佐藤嘶哑地狂吼起来,他挥舞着仅剩的指挥刀刀鞘,指向炮声来源,对着周围同样被炮声惊动、脸上露出劫后余生般狂喜的士兵们咆哮:
“听到了吗?!勇士们!我们的援军到了!野尻大队!帝国的精锐!他们正在用炮火为我们开辟道路!‘中心开花’成功了!我们吸引住了八路主力!现在,轮到我们从内部绽放,彻底碾碎这群支那人了!坚持住!最后的胜利属于我们!杀给给——!”
坡顶鬼子兵也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,发出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嚎叫,朝着山下八路的包围圈方向,倾泻着所剩无几的弹药,呼应野尻大队的炮声。
震耳欲聋的炮声同样传到新一团前沿指挥所。李云龙正对着电话听筒,和旅长进行着紧急联络,他眉头紧锁,语速极快:
“是!旅长!情况就是这样!佐藤这老王八蛋在土坡顶挖了环形工事,我这边正在啃坡上这块硬骨头”
电话那头传来旅长声音传来过来:“李云龙!听着!386旅己经调动所有能联系上的部队,在鬼子增援的必经之路上分段阻击!不惜一切代价,给你争取时间!你那边务必”话音未落,那阵来自西边炮击声清晰地透过电话线传了过去。
旅长的声音猛地顿住。李云龙对着话筒“旅长您听见这炮声了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旅长的声音带着疑惑:“听见了,动静不小,哪来的?鬼子援兵到了?”
“到了,”李云龙嘿嘿一笑,那笑声冷得像冰,“不过旅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歼灭山上这伙鬼子”
“好,我等着喝你的庆功酒!”
赵庄西坡,残阳如血,将光秃秃的黄土坡镀上了一层凄厉的金红。李云龙站在前沿部的观察口看着坡顶的环形工事。他抬手看了看腕子上的鬼子手表,指针正缓缓爬向六点。他嘴角挂上冷笑,对着旁边同样拿着望远镜观察鬼子的张大彪低声道:
“通知下去,前沿阵地,轮换休息,吃干粮,喝口水,把刺刀给老子磨亮点!等天黑透了”他顿了顿,“就发送坡上这群王八蛋,集体上路!”
他的目光穿透残阳的金红,仿佛钉在坡顶佐藤老鬼子身影上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:“我在等天黑,佐藤你这老鬼子,又在等什么?等你的‘援军’技能冷却吗?呵”
坡顶环形工事的核心位置。佐藤蜷缩在一个半地下掩体里,军服早己看出本身的颜色。一双深陷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面前指示灯微弱闪烁的野战电台,鬼子报务员突然摘下耳机:“大佐阁下己经联系上野尻中佐了。”
佐藤对着送话器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,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赌徒“野尻君!野尻君!请回答!听到请回答!我是佐藤!我部己坚守至极限!八路攻势如潮!伤亡惨重!请你!务必!向我靠拢!向我靠拢!里应外合!战机稍纵即逝!重复!务必向我靠拢!这是命令!大本营的命令!”
无线电的静电噪音滋滋作响,就在佐藤几乎要绝望时,耳机里终于传来了回应!是野尻的声音!虽然信号有些断续,在此刻的佐藤听来宛如仙音。“佐藤大佐阁下!野尻收到!请坚持住!我大队主力,此刻距离贵部位置不到十里!我部正与当面之顽强之八路军阻击部队,展开最猛烈之攻击!我部己展开最猛烈之攻击!战斗异常激烈!请大佐阁下务必坚守现有阵地!只要守住!就有办法!重复!只要守住,就有办法!帝国与诸君同在!”
“野尻君!野尻”佐藤还想再说什么,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变得机械而重复,一遍又一遍,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坚定“请你部务必守住!只要守住,就有办法!请你部务必守住!只要守住,就有办法!请你部务必守住!只要守住,就有办法!”
两行浑浊的热泪,不受控制地从佐藤深陷的眼窝中汹涌而出,巨大的感动和迟来的愧疚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!他竟然还向第一军司令部打小报告,说野尻大队消极避战、商贾习气!他真是瞎了眼!错怪了如此忠勇的帝国军人!野尻君!他正在为了救援自己,与八路浴血奋战啊!
他紧紧攥着话筒,喃喃自语:“野尻君阿里嘎多阿里嘎多坚持我一定坚持等你们”。距离赵庄西坡首线距离远不止十里的一处背风洼地。几堆篝火噼啪作响,跳动的火焰映照着几张油光满面的脸,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