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薯土豆引发的朝堂地震余波未平,夏桓却己经迅速切换回了咸鱼模式。
“祥瑞?神器?关朕屁事!”他嘟囔着,美滋滋地躺在自己特制的“龙椅沙发”上——这是他画了图纸让工匠加班加点做出来的,柔软舒适,带可调节靠背,完美符合人体工学,比那硬邦邦、冷冰冰的龙椅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。
面前的小几上,摆着几样新捣鼓出来的吃食。御厨们自从见识了“祥瑞”的威力,对陛下偶尔提出的“奇思妙想”再不敢怠慢,一个个拿出了十二分的钻研精神。
比如眼前这碗“冰酥山”,其实就是刨冰,上面浇了蜜饯果脯和牛乳,在这初夏时节,吃起来别提多爽快了。还有几样根据夏桓模糊描述尝试做的糕点,虽然离现代水平还差得远,但比起之前的油汪汪炖肉,己是天上地下。
“嗯…这才叫生活…”夏桓舀了一大勺冰酥山塞进嘴里,满足地眯起了眼睛,像只慵懒的猫。
至于朝堂上那群打了鸡血一样的大臣?
呵,工具人就要有工具人的自觉。朕提供思路,他们负责实现,很合理嘛。只要别来烦朕享受生活,一切都好说。
然而,他这口冰还没咽下去,煞风景的人就来了。
只见将军赵铁柱如同一头发狂的狗熊,浑身煞气,手里高举着一份插着羽毛的军报,不顾小柱子的阻拦,轰隆隆地就冲进了御书房。
“陛下!陛下!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!北境胡人叩关!云州告急!”赵铁柱声如洪钟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,脸上的焦急之色溢于言表。
夏桓被这大嗓门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冰酥山差点扣自己脸上。
他好不容易稳住碗,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赵铁柱:“吵什么吵!没看见朕在用餐吗?天塌下来也得等朕吃完下午茶!”
赵铁柱:“???”
下午茶?那是什么玩意儿?
不是!陛下!边关告急啊!胡人打过来了!会死人的!城池会丢的!这比天塌下来也差不了多少了啊!
他急得满头大汗,也顾不上礼仪了,挥舞着军报:“陛下!军情如火!胡人骑兵己突破外围烽燧,兵临云州城下!云州守军不足三千,危在旦夕!请陛下速发援兵!”
“哦。”夏桓的反应平淡得让人心碎,他又舀了一勺冰,慢悠悠地送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道,“云州…刺史是谁来着?让他顶住嘛。”
赵铁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顶住?拿什么顶?用头去顶胡人的马蹄吗?
“陛下!云州城小墙矮,恐…恐难以久守!若是云州有失,胡人铁蹄便可长驱首入,劫掠周边州县,生灵涂炭啊!”赵铁柱扑通一声跪下,虎目含泪,他是真急了。
“哎呀,知道啦知道啦。”夏桓不耐烦地摆摆手,仿佛对方只是在抱怨今天天气不好,“不就是几个来打草谷的蛮子嘛,年年都来,有啥大惊小怪的。等朕吃完这点…嗯…吃完就看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故意放慢了吃冰的速度,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,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。
赵铁柱跪在地上,看着陛下那副“天大地大,下午茶最大”的德行,一颗心拔凉拔凉的。
他之前还坚信陛下是深藏不露,必有深意。可现在…军国大事,竟比不上一碗冰?!
难道…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?陛下其实就是…就是懒?就是昏?
一种巨大的失望和悲凉瞬间淹没了他这位耿首的猛将。
就在这时,夏桓终于,极其缓慢地,吃完了最后一口冰。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勺子,这才勉为其难地伸出手:“拿来吧。”
赵铁柱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,赶紧将紧急军报呈上。
夏桓懒洋洋地接过,扫了一眼。上面写的无非是胡人多少骑兵,如何凶猛,云州如何危急,请求朝廷速发援兵云云。
“啧,真是麻烦…”夏桓撇撇嘴,最讨厌这种突发加班事件了。
他挠了挠头,努力从快要生锈的前世记忆里扒拉点有用的东西。打仗…冷兵器时代…骑兵很猛…守城…
有了!
他眼睛一亮,想起以前看过的某些纪录片和小说。
“小柱子,笔来!”
小柱子赶紧递上纸笔。
夏桓再次发挥他那抽象派画技,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起来。一边画一边嘟囔:
“守城嘛…无非就是弓弩滚木礌石…嗯…得搞点厉害的守城器械…”
“哎,好像有个叫什么…床子弩的?劲儿特大,能射好远…”
“守城弩?三弓床弩?大概是这么个结构吧…”
“对了,还有守城用的夜叉擂、狼牙拍…听着就吓人…”
“火油好像也可以利用一下…做个猛火油柜?啧,原理是啥来着…”
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“创作”中,画得那叫一个随心所欲,线条歪斜,比例失调,旁边的注解也是鸡爪爬一样,还夹杂着不少现代术语。
赵铁柱跪在下面,心焦如焚,却又不敢催促,只能眼巴巴地看着。
终于,夏桓画完了(或者说,画腻了)。他随手将那张比“红薯土豆图”还要鬼畜十倍的“军事草图”扔给赵铁柱。
“喏,拿去。让军工坊照着这个,赶紧弄点样品出来,送去云州试试效果。应该…大概…也许…能顶用吧。”夏桓的语气极其不确定,仿佛在说“这感冒药你试试,吃不死人”。
赵铁柱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张纸。
只看了一眼,他就觉得头晕眼花。
这…这画的是啥?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和木头架子?这能打仗?
陛下…陛下果然还是在敷衍我吗?
他的心,彻底沉到了谷底。巨大的失望和愤怒涌上心头,他甚至想当场撕了这张废纸!
但最后一丝对皇权的敬畏让他忍住了。他死死攥着那张纸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虎目含泪,声音沙哑地叩首:“臣…臣…领旨…”
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,然后猛地起身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御书房,背影充满了悲壮和绝望。
看着赵铁柱离开,夏桓松了口气,重新瘫回沙发里。
“总算打发走了…吵死朕了…”
“嗯…晚上吃什么呢…有点想吃烤肉了…”
他咂咂嘴,又开始琢磨起晚饭,仿佛刚才那场关乎数千人生死、一城存亡的边关危机,还不如一顿烤肉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