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?想打我唐青的脸
”陛下,兵部左侍郎于谦求见。”
正在和王振商议事儿的皇帝叹道:“这厮来了,朕的清静也没了。”
王振微笑道:“于谦此人刚直,倒是异类。”
蝇营狗苟的文官看多了,突然来个刚直强势的,仿佛是个小清新,能调剂一番。
英宗说:“大同那边请示出战,先生以为如何?”
王振说:“大同如今名将云集,大军云集,若是能一战击败也先————”
英宗说:“朕再无亲征的由头。”
“陛下,为何不北伐呢!”王振挑眉。
“北伐?”英宗一怔,“如太宗皇帝那般吗?可草原广阔,若是————”
王振叹息,“直捣黄龙,方能震慑当世呐!陛下既有宏图,当借此行之。”
英宗尤豫再三。
摇头,“令大同守军谨守。就算是要出战,且等朕亲率大军出发后,听令行事。”
陛下还是胆怯了————王振心中遗撼,这时于谦请见。
“见过陛下。”
于谦看着不怒自威,哪怕是面对帝王和权倾朝野的王振,依旧不卑不亢。
这让英宗不禁莞尔,见多了那等谨慎,或是蝇营狗苟的臣子,突然见到于谦,他觉得很是有趣。
“于卿此来为何?”英宗懒洋洋的喝了口茶水。
“臣此来是想劝谏陛下,亲征不妥。”
“陛下英武,不过当今大明军队却大多糜烂,陛下亲率此等军队出征————胜机几何?”
“大明军队糜烂?”英宗一怔。
于谦讶然,“陛下,上次臣有奏疏进上,曾提及军中将官贪腐,士气低落之事,陛下没看吗?”
英宗看了王爸爸一眼。
咱是看了————王振轻轻点头,“于侍郎说军中糜烂,可咱曾令人去军中校阅,说是军威雄壮。”
于谦叹息,“陛下,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”
卧槽尼玛!
王爸爸挑眉,心想你于谦这是暗示咱在蒙蔽陛下?
是可忍,咱不可忍啊!
英宗摆摆手,“朕知道了。”
于谦抬头,“陛下身系天下,若是有个闪失,置大明江山,置宗庙于何地?”
英宗勃然大怒,指着于谦,“出去!”
两个内侍进来,目视王振。
王振摆摆手,两个内侍架着于谦就走。
“陛下,当三思!”
于谦的声音还在殿内回荡,王振就轻篾的道:“老调重弹,居心叵测。”
“文官皆是如此,朕在想,当年太宗皇帝是如何令此辈战战兢兢,俯首帖耳。”
王振说:“无他,力大罢了。”
“武功。”
“是。”
帝王闭着眼,呼吸渐渐急促,那手指头在桌子上叩击着。
速度越来越快。
越来越重。
仿佛是战鼓!
西城兵马司,陈章华今日来得特别早。
刚进去,就看到一人鬼鬼祟祟的在前方窥探,他喝问:“谁?”
那人揉揉眼睛,“是老陈啊!”
“常副指挥?”陈章华一整,“你怎地来的这般早?”
“你不也是吗?”常彬冷笑,“怎地,怕了?”
“本官怕什么?”陈章华不屑的道。
“唐指挥北上后你做了什么,心中有数。”常彬笑吟吟的道:“当初本官曾说莫要猖狂,可谁听了?”
“呵呵!”陈章华打个呵呵,可回过头,眼中都是阴郁之意。
他去了大堂外,就这么站着。
如同门卫。
晨曦降临,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来了。
“是陈副指挥。”
“呀!他怎地站在大堂外,看样子站了许久。”
“难道是————”
“唐指挥回来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嘲讽声不绝于耳,但陈章华充耳不闻。
“见过唐指挥。”
“见过唐指挥。”
外面传来了声音,陈章华抬头看去,只见唐青大步走过来,一边走一边颔首微笑作为回应。
年轻人步履矫健,目光炯炯,恍若此刻的朝阳。
“见过唐指挥。”
陈章华行礼。
“老陈啊!”唐青笑吟吟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,可他越是这样,陈章华心中越是没底。
“陈章华慌了。”钱敏和马聪在不远处旁观,得意洋洋。
马聪说:“我敢打赌,唐指挥定然要严惩这厮。”
钱敏摇头,“不一定。”
“为何?”
“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“大清早你要找不痛快?”
“怎地?”
“你特娘的得意个什么?不就是读了几本书吗!”
“老子就是读过书,怎地?”
“老子练过拳脚!”
噼噼啪啪!
唐青走进大堂,回首就看到两个心腹手下在外面打作一团。
他眼皮子跳了一下,陈章华眼巴巴跟进来,躬敬的不象话。
“大清早就操练,果然是唐指挥教导出来的。”常彬来了,一开口,那无耻的气息令人侧目。
唐青进去坐下。
姜华随即进来。
他很是好奇的看着陈章华,心想这货此刻大概是慌得一批吧!
“我北上之后,西城治安如何?”唐青问。
陈章华开口,“您走了之后————”
“唐指挥好端端的,你说什么走了。”常彬打断他的话,“这话不吉利!”
“常彬!”陈章华没想到常彬竟然突下狠手,“本官只是————”
“你只是什么?”常彬冷笑,“你是听闻有人要对唐指挥下毒手,便觉着唐指挥回不来了。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
“本官敢发誓自家每句话都发自肺腑,你可敢?你不敢。你这个小人,从唐指挥进西城兵马司的第一日就在针对他————”
常彬目光炯炯,一扫以往的骑墙作风,火力全开。
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,直接干掉老对头。
果然啊!
能在兵马司厮混多年的,就特么没有一个简单的。
常彬往日蛰伏骑墙,可如今看来,这分明是在隐蔽待机,只等时机一到,便痛下杀手。
常彬如此,那祖父唐继祖呢?
唐青不禁想到了祖父。
是心甘情愿的蛰伏,还是被迫呢?
噼噼啪啪!
常彬和陈章华打作一团。
唐青单手托腮,仿佛在看戏,又仿佛在沉思。
若唐继祖甘愿蛰伏,怎会让我进兵马司?
哪怕去地方为官,也好过进兵马司这个危机重重之地。
由此可见唐继祖并非没有豪情壮志。
那么,是什么令他不敢出头?
是谁?
能让唐继祖不敢出头之人,石家和武安侯府都没这个能力————须知唐继祖若是早年奋发,彼时的石家可没这等威势,且还不是武安侯郑氏的姻亲。
唐继祖在忌惮什么?
唐青挠挠头。
“咳咳!”吏目张颂在咳嗽。
唐青抬头,只见陈章华和常彬在地上翻滚扭打。
二人衣衫破烂,满脸是血。
“够了。”唐青伸个懒腰,仿佛刚看了一出好戏。
咻的一下,方才还在扭打的二人,转瞬就站在了自己该站的位置。
老子眼花了吗?
姜华揉揉眼睛,想到了家中长辈的话:越是底层官吏,越是奸猾。
果然啊!
三个副指挥沉默了下来。
都在等着唐青处置。
唐青没资格罢免陈章华的官职,但却能轻而易举的给他穿小鞋,甚至是挖坑埋他。
所以,只要唐青开口,陈章华就可以跪了。
陈章华低着头,吸吸鼻子,看着鼻血滴落在鞋子之前。
他绝望了。
常彬也低着头,不过眼中有得意之色,嘴角微微翘起。
他隐忍多年,终于等到了陈章华露出破绽的这一天。
不动手则以,一击致命!
这是他信奉的宗旨。
今日,终于得偿所愿。
快哉!
关键是,陈章华倒台后,西城兵马司内,就他一个老资历在。
老资历啊!
唐青只能重用自己。
而后————继续待机。
早年常彬曾看过相,相师说,你前半生艰难,唯有低调。
好吧!
我低调。
可人越低调,就越容易被人无视和欺凌。
渐渐的,常彬学会了阳奉阴违,学会了在暗地里捅对手一刀。
就这么看似无害的,艰难升迁为西城兵马司副指挥。
前方就是一道坎,西城兵马司指挥。
但这道坎何其艰难。
从七品跨越为六品。
这中间没有靠山力挺,代为沟通,几乎想都别想。
想到前阵子寻到自己的那人的许诺。
常彬眼中爆发出异彩。
他双拳紧握。
呼吸渐渐急促。
唐青的耳朵动了一下,看了看常彬,觉得这厮的呼吸不对劲。
“陈章华!”唐青淡淡的道。
“唐指挥!”陈章华出来,低头不语。
他认命了。
这是外面有人来禀告,“唐指挥,肖御史来了。”
御史肖云,便是西城兵马司头上的婆婆。说是婆婆过了些,按理肖云只有监督之权,不过兵马司地位卑下,御史高高在上,西城兵马司诸人谁敢反抗?
肖云进来,唐青起身相迎。
肖云冷着脸,“本官此来只有一事,谁是陈章华?”
陈章华心中一愣,“下官便是。”
这厮难道是来为陈章华求情的?
众人愕然。
肖云淡淡的道:“西城兵马司陈章华,能力平庸,本官以为,不足以继续承担此职。”
唐青一怔,陈章华知晓自己彻底完了。
可张颂却眸子一缩,常彬心中暗喜,姜华愕然————
这事儿肖云若是要管,也该是上报,而不是来西城兵马司。
这是越权。
霸道之极的越过了唐青这个代理指挥。
进一步细想,这会不会是肖云对唐青的一种压制?
或是警告!
所有人看向唐青。
唯有顺水推舟。
唐青好整以暇的坐下。
“老陈!”
陈章华抬头,心若死灰。可心中突然一动,唐青竟然叫我老陈?
“去给本官泡杯茶。”